Day 128-131 無人區(Zereg, Mongolia)

路線:Altai 阿爾泰 → Zereg(A0304)

記得當初計劃路線時,蒙古是其中最期待的國家之一,並非因它的文化歷史風土人情,而是一段無人區的爛路,地圖顯示大約250公里的路上沒經小鎮,所以糧食和水都要準備充足,但究竟有路況如何也不太肯定,有看過說推車以小時計,亦有說來輕輕帶過,當然辛苦是必然,聽過踩歐亞的單車友特意避開這段路,而我對此卻是抱著期待的心情,但老實說,究竟穿越這無人區有何意義?別人看來大概有些無謂,而我自己也實在給不出一個答案。

Day 128-路線:Altai 阿爾泰 → Zereg方向約60公里(A0304:61KM)-住:Camping
帶著10L水(平時是4L),加上食物也準備多了,比平時踩得困難,還好先是一段在峽谷,由海拔下降近千米的下坡路,路上很多拳頭大小的碎石,不時使整架車擺成45度,這段斜度達7-8度的路況很差,興幸自己非由反方向踩來。然後開始平緩的下坡路,亦越來越乾旱,感覺離寸草不生的戈壁灘也不遠。說無人區,其實也有誇大,畢竟這是蒙古連接中西部的主要公路,所以來往的車甚至比早幾日踩的地方還多,又有修路工人在工作,所以即使有問題也死不了(當然我還是預先記下了蒙古的求救電話號碼)。踩到尾段山谷的低部比較多沙,也是預期之內,而且下坡中踩來還不算太困難。

「收工」前碰到一對英國電單車父子,父親一直說Jesus Jesus,大概沒料到這種路會有人在踩單車,很少遇到父子檔旅行,我跟兒子說 It’s good to travel with dad,父親馬上搶著講了幾句開玩笑的悔氣話,兒子尷尬地笑笑,估計兒子平時投訴蠻多,於是我笑著跟兒子說 Maybe you complain a lot, but it’s still nice to travel with dad, right?~ 他如見知音起勁地說 YES YES!看著他們,心裡又是温暖又是感觸,想來父子檔旅行,還要是這麼Tough的行程,就算就吵架也是幸福的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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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y 129-路線:Altai 阿爾泰 → Zereg方向約125公里(A0304:66KM)-住:Camping
昨晚風大得很,朝早起身發覺全部東西都鋪上幼沙。出發就大逆風,總覺得每次向正西方向都無運行… 開始緩緩的上坡路,多沙洗衣板路加上逆風,踩來是龜速的6-7km/hr,辛苦時又會多疑問,自問也不是大冒險精神,為何定要踩這段路… 其實之前有心理準備是需要在沙丘推車,但估計推得10分鐘已經虛脫,我怎麼會幻想要推足一整天的呢?

途經一條小河,看來不太乾淨,但先裝水再算,晚上用來煮食應該問題不大。再往前一點竟然有蒙古包甚至士多和旅館,雖然很簡陋,但估不到路上會有人聚居,驚喜之餘又有點失望(說好的無人區呢~)在河邊就吃了乾糧,因此並沒有停低,心情奇怪地暢快,人畢竟是群居動物吧。2小時後踩到山頂(不易挨的兩三百米)又見有小屋,在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有一大群羊圍住小屋,很Surreal。問大叔裝水,他領我去小屋,原來這是一個水并,有人正在打水給羊群,見那人不停拉,水井應該很深吧。已經習慣向蒙古人拿水,從來沒人要錢,這大叔擦擦手指示意要錢,所以當時都幾大反應「NO!NO!NO!」然後他沒說什麼還是幫我裝水,離開後再想想,在這地方水比錢珍貴千倍萬倍,要錢又好像再合理不過。但給不給錢?又真是兩難。

之後被人截停,一身酒氣且摔角手身型的年青人按著車頭,要請我飲VODKA,起初都扮傻,後來見他接近要發飆了,勉強陪他飲了半杯,他似乎想要繼續,幸好他朋友察覺有問題拉他上車。酒後迷迷糊糊,只記得超大幅度的洗衣板路,旁邊又積滿幼沙,不是凳到暈,就是要搏命「9踩」。

晚上一滴風也沒有,相信是我一生中在野外過的最寧靜的晚上,近滿月的月光照亮一望無際的荒地,這種「鬼地方」原來很適合感受生命的存在。發了個夢,夢裡我正在看一本小說,而內容正正是踩著單車的「我」,莊周夢蝶?唯一不同的,書中的我正在逃避兩個用劍的姊妹的追殺,哈哈,金庸後遺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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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y 130-路線:Altai 阿爾泰往 Zereg方向約125公里 → Altai 阿爾泰往 Zereg方向約200公里(A0304:83KM)-住:Camping
路況當是最差的一段,越往低地越多沙,幸運地竟是順風。路上遇到幾隻駱駝,牠們已取代馬成為我心目中最膽小的牲畜,遠遠見到我他們就開始爬,不過這次牠們是沿路走,變成我行一段他們又跑一段,突然童心大發,開足TURBO追牠們,竟然踩到成25KM/HR,比平常快一倍有多,可惜最近卻只追貼至距離幾米,怎也趕不上,估計牠們應該能再加速,駱駝跑起來有時小腿往外反,像隻木偶公仔,好有趣。

又經過個有幾個蒙古包的聚居地,沒有河流又沒有水井,不知往那裡取水。被邀坐下飲茶和吃些麵包,影了些相片作為小小報答,他們用蒙古寫下地址沒有公路位置,很有興趣地址究竟是怎麼樣的?難道就只有地區加收件人名字?

繼續是大叫救命的爛路,還要是上坡。左踩右踩,終於找到一條極易踩的小路,如獲至寶,一直沿著踩了數十公里,雖然越踩離大路越遠,但比起本身的路況,這段路實在太吸引,大平原估計最後都能回到大路,不過到後來發現比原先路線還要高近百米,並且還繼續上山,似乎不太對勁,日落前決定穿過草原回大路方向,這時離大路已經有近10公里了,當晚就在這片草地,在紅色的月光下扎營。

又發怪夢,超然的角度看到人總是「求不得」,只是苦苦折磨自己,大概是佛祖開始修行時的心情,然後有把聲音對我說:「像你每朝鬧鐘響十幾廿次,明知都無用,你又何苦要不停去做呢?」現在寫我都覺好笑,但當時感覺真的如覺悟。平常多數一覺睡到天光,連繼兩天發怪夢,我是否癲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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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y 131-路線:Altai 阿爾泰往 Zereg方向約200公里 → Zereg(A0304:104KM)-住:Zereg Hotel (30000MNT)
一早穿過草地回大路,不如昨天多沙了,估計已過路況最差的地方,沒多久更是比較平坦,正在鋪設的沙石路,被兩個蒙古修路工人截停送水,忽然聽到對面泥頭車傳來國語歌,原來是中國來的工人,本想去打聲招呼,他見我走近卻是怒目而視,奇怪… 後來見到中國修路公司的標誌,想起聽說過中國幫蒙古建公路,中國工人卻被蒙古人攻擊之類云云。

沒多遠去到小鎮Darvi,即是成功穿越「無人區」了,無穿無爛完成任務,小鎮雖小,只有幾間士多和食肆,卻令人感到生活必須品一應俱全,有水有食物有訊號,做人還欠什麼呢!當然,飲支可樂先~吃完午餐繼續上路,沒多久踩回土路,但期待著大約百多公里後就到柏油路,踩得特別輕快,突然發現左方有條疑似柏油路的大直路,除下眼鏡擦擦眼睛,由於我跟它大約是水平位置,看得不太清楚,也有可能是正在修建的爛路,嗱嗱嗱,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呀!落車推往這條疑似直路,心跳加速,真是這麼快遇上它?!呀~~~真真真真的是一條寬闊的柏油路!立即衝上去,站在這條夢一般的馬路上,真有衝動親吻地下呢!那時的心情和畫面到現在還是歷歷在目!然後不停自拍,興奮都爆炸,終於踩完蒙古的爛路了!那時剛好順風,踩車好像不用一點力氣,修路工人實在太偉大了。邊踩邊笑,對頭的司機大概會以為我瘋了吧,呵呵,但忍不住,無辦法呀,開心可以好簡單~

柏油路,再加上小鎮Zereg上相當舒服的旅館,為這次穿越有人的「無人區」畫上完美的句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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